学习的机会成本：枯燥的知识值得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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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机会成本：枯燥的知识值得学吗？

认真想的社群里有人问：“我现在心里很纠结，完成了本周《认知心理学及其启示》第二章作业，但是花了2个半小时，最后只是了解了一些枯燥的概念、专业术语、实验案例。很多人应该和我一样，不是在上学，没有考试的压力，未来也没打算从事这个行业，或对这个行业更深入的研究，更多是想获得一些实际的或实用的知识而已。所以我有2个困惑希望Andy能帮我解答：这些花时间学习的枯燥概念的价值是什么？未来我应该如何面对这本书和这个课程？”这位朋友的问题并不孤单。许多类似的问题存在于人们的心中，只是没有站出来表达自己。认知心理学这本书的第二章，主要是关于人类的视知觉和言语识别。这里头确实有很多无趣的概念和知识点，比如统觉失认症、直条察觉器、超柱、外侧膝状体、类别性知觉、马萨罗FLMP模型，等等。花费时间了解这些概念、专业术语以及实验案例，究竟有什么用呢？对于学习或从事认知心理学的专业人士来说，这些知识肯定是有用的。比如，能帮助自己在考试中获得高分，获取导师的认可，赢得同事们的尊重，设计出良好的实验，申请更多的科研经费，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但对于不打算深入认知心理学的人来说，这些用处就不存在了。而且，这些知识也无法成为谈资，我们没法在饭桌上和朋友聊到：“你知道吗？只有靠近鼻子的内侧的视网膜传出的神经才会经过视交叉，靠近耳朵的外侧的那半边，并不会经过视交叉。”我也不是专门从事认知心理学研究的人，虽然我的工作涉及大量认知心理学的知识，但至少关于人类视觉系统的这些细节，对我来说也是不实用的。就算我不知道FLMP（知觉的模糊逻辑模型），不记得p(c)=(Lc·Cc)/((Lc·Cc)+(Le·Ce))这个枯燥的公式，也不妨碍我从事批判性思维的教学和传播工作。那么，我为何要花时间了解这些枯燥的东西呢？或者说，我当年为何有动力学习这些知识呢？第一个原因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枯燥。它们反而很有趣。一些人很喜欢做围棋死活题，做上1000道题也不嫌多，乐此不疲。首先是因为，这些人对于围棋有一些了解。其次是因为，这些人喜欢围棋。我对于人类的认知，有一些了解。这些了解大多是从“普通心理学”这一心理学入门课中获得的。而“认知心理学”已经算是进阶课了。其次是因为，我喜欢认知心理学，就像围棋爱好者喜欢围棋一样。我想要知道人类的心智的运作规律。虽然我并不从事人工智能的设计工作，但我就是有着“知性的好奇”，这一好奇心从小时候开始，就未曾衰减过。我们很少会问，看电影有什么用？听音乐有什么用？玩游戏有什么用？因为，看电影、听音乐、玩游戏的过程，本身就很开心，其结果是否能提升我们的社会经济地位，让我们的存款更多，让别人更尊敬我们，这并不重要。人们有着不同的知识偏好。有的人很喜欢关于恐龙的知识，有的人则很喜欢军事武器。也许，认知心理学刚好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么，学习认知心理学这一过程，本身并不会让你开心。你更关心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会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就是我学习这些知识的第二个原因，它们在结果上给我带来的好处。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每个人都是互相联系的。没有知识是一座孤岛。每个知识都是互相联系的。学习这些知识，能让我头脑中的“知识网络”，编制得更加紧密和牢固。当那个“知识网络”变得更加紧密和牢固时，我会变得更加自信。我相信自己可以运用这些理论模型，去解释和预测一些现象，而这是那些不具备这些理论模型，或者具备错误理论模型的人，做不到的事情。当然，我也会变得更加困惑。因为在将“知识网络”编制得更紧密时，势必要放大这块“知识地图”，而这样就会看到平时看不到的景象。平时，我们会觉得自己头脑中的“知识城市”规划得很好，到处都是稳固的高楼大厦。而放大了看，才发现建筑物之间有这么多空地，建筑物内部也有这么多不稳固之处。这些枯燥的知识，让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自信，也变得更加困惑，这是它们从结果上带给我的第一个好处。第二个好处在于，它们能让我更好地回应别人对我的期待。小学时代，我们的父母常常许诺，当我们考试拿到满分，或者全班第一时，就给我们买玩具或其他奖励品。可能是由于我经常拿到满分或全班第一，所以父母没怎么做出这样的许诺。不过我想买玩具时，也很少受到阻碍。那个时候，我想要努力学习，满足老师和父母以及周围的同龄人对我的期待。当然，那些知识本身其实也很有趣。现在我们都是大人了，有些人都已经在组织中担任领导角色了。我们要做的甚至不仅是回应别人对我们的期待，甚至是激励他人，让他人更好地回应我们对他们的期待。不知道，你周围的人对你有没有这样的期待？他们是否期待你具备关于人类认知机制的知识？他们是否指望你来解释和预测一些关于人类行为的现象？他们是否依靠你来为他们答疑解惑？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建议你“搬家”。不一定非要是物理意义上搬家，可以是心理上的搬家，搬得离那些对你有所期待的人更近一些。最后，具体到这本书的第二章。这些枯燥的知识，是否值得你投入时间和精力来学习呢？在《思维的利剑》的前言里，我提到过，做事情要考虑机会成本。你花了2.5小时，投入到关于知觉的这个章节中。那么，这一行为的机会成本是什么呢？你本可以花2.5小时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做别的对你有价值的事情。可以是看电影，也可以是与好友逛街，还可以是读这本书的第三章、第九章或者第十四章。也可以是读《大问题》中关于伦理学的章节，还可以是读《社会性动物》中关于亲密关系的章节，还可以是读《大历史》中关于农业革命的章节。毕竟，好书总是读不完的，有趣的事情也总是做不完的。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你不可能穿越到过去，改变自己的行为。你都已经花了2.5小时放在“知觉”上了。那么，这笔投资究竟值不值呢？我没有办法替你回答。我想起一个笑话。一男生问，自己沉迷学习，十分上进，结果忽视了女友的感受，和女友分手了。自己是否应该感到后悔？是否应该做出改变？这取决于那个男生究竟有多爱他的女友，以及他的女友究竟有多漂亮。我不知道你究竟多爱那2.5小时里能做的别的事情，所以我不知道你的每一个行为的机会成本究竟有多高。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帮助认真想的批判性思维社群中的小伙伴们，降低学习的机会成本。那些曾对我有帮助的师友，特别擅长降低我学习的机会成本。所以，我也希望能将这种帮助传递给大家。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在我看来，也是鼓励人们搬家。当然不是往海拔高的地方搬家。而是往学习的机会成本最低的地方搬家。在那样的地方，知识可能还是那么枯燥，只是学习起来似乎不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