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第一个人类

给一群小学生讲人类的演化时，他们总是会好奇地追问：“那XX又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智人（Homo sapiens）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一个叫做海德堡人的已经灭绝的古代人种。”“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一个叫做先驱人的已经灭绝的古代人种。他们主要生活在非洲和欧洲。亚洲出现的人类则是他们的亲戚，叫直立人（Homo erectus）。我没听说的“北京人头盖骨”的主人就是一个直立人。不过今天生活在北京地区的人和这个“北京人”并没有什么血缘上的关系……”“那先驱人（Homo antecessor）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一个叫做匠人的已经灭绝的古代人种。”“那匠人（Homo ergaster）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一个叫做能人（Homo habilis）的已经灭绝的古代人种，不过此时已经是大概200万年前了。从长相上看，能人也许和猿比较像，而不是和现代人比较像。”“那能人是由什么演化来的呢？”“一种叫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的动物，从分类上看，我们一般不把它叫做人类了。”这个问题还一直持续了下去，中间经历了不长尾巴的猿和长尾巴的猴，直到时间回溯到一亿年前，孩子们发现我们人类的祖先居然长得跟现在的老鼠差不多时，他们的好奇心又突然被另一个问题占据：“世界上第一个人类是谁呢？”这个人既不是盘古，也不是亚当。从生物学的角度看，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来说，子女长得都比较像父母。青蛙的子女长得像产下这些子女的那一对青蛙。鸟的子女长得像产下这些鸟的那一对鸟。狗的子女也长得像产生这些子女的那一对狗。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说，因为子女像父母，父母也是爷爷奶奶的子女，父母和爷爷奶奶比较像，所以孙辈又长得比较像爷爷辈。但是，如果代数足够多，那你长得也不一定像曾曾曾曾祖父了。因为往上追溯得足够远时，你的某个祖父其实长得像一头恐龙。所以，我们难以找到世界上第一个人类。假设这个人类真的存在，我们也可以问，为什么不把它叫做猿类而是叫做人类？毕竟它的父母长得很像猿。就像在光谱中，蓝色和绿色是连续的。靠右的地方看起来是绿色，靠左的地方看起来是蓝色。但中间那些颜色，看起来和蓝色与绿色都很像。所以我们很难说出：“从蓝色变成绿色的过程中，第一个绿色点是哪一个点？”由此，我们得出一个简单但又深刻的道理：在一个连续的过程中，对阶段做出的划分往往是不精细的。虽然第二个阶段和第一个阶段的整体有很大的差异。但第一个阶段的结尾和第二个阶段的开头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异。此时的划分更多是为了方便人们讨论不同阶段，而不是真实地描绘世界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