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证分析案例：代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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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证分析案例：代孕

我们用以练习的素材，是一篇8000多字的文章，名为《你生出来的孩子，却叫别人妈妈？》链接是：https://mp.weixin.qq.com/s/DzDerHa1EIYmiGuhObNnlg这篇文章的正文，按照标题，可分为4节：1.背景2.关于代孕女性：代孕是公正的交易吗？3.关于代孕客户：权利与风险4.关于我们的社会：福祉与公序良俗第一节介绍了一些背景信息。这一节主要是描述性内容，不怎么包含论证。所谓描述性内容，就是对于各种物件或者事件的描述。例如：“我今天4点钟起床，天还没亮，房间里有点冷，被窝里有点香。正当我想要睡一会懒觉时，突然发现那香味是巧克力的味道。原来床单和被子上有许多巧克力泥，是我昨晚不小心睡在了一块巧克力上。现在惨了，虽然床单可以换，但是被套换起来很麻烦。洗衣机也要用插排供电，原本的插座坏掉了。总之，好麻烦啊。”这一段内容，并不涉及论证。我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希望大家相信，我更没有给出一系列证据来支持我持有的某个结论。所以，区分“描述”和“论证”，是我们分析论证的第一步。至少，我们需要知道什么不是论证，才能将分析的焦点对准该对准的地方。而在2、3、4这三节中，就有很多论证了。论证由理由和结论组成。理由又叫做证据，结论又叫做主张。这里我们混用这些词，不做专门的规定。分析论证，首先要识别结论，找出那个我们要分析的论证，其结论是什么。第一个被发现的结论，是“代孕能增进代孕女性的福祉”。当然，这个结论也是用来支持“应该支持代孕”这一最终结论的理由。而支持这一结论的证据，比较长，至少不像结论一样，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所幸，文章作者为我们加粗了要点，我们可以省略一些词句，概括成“在印度，代孕是不少女性摆脱贫困的手段。中国的代孕母亲亦如此。相比一些工厂里的工作，代孕几乎算得上一种较低风险、较有乐趣、有更多价值感，而报酬相对丰厚的工作。”接下来，我们需要用“论证格式”这样一种工具，来分析和评价这一小段论证。1.在印度，代孕是不少女性摆脱贫困的手段。中国的代孕母亲亦如此。（假定的事实类命题）2.相比一些工厂里的工作，代孕几乎算得上一种较低风险、较有乐趣、有更多价值感，而报酬相对丰厚的工作。（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如果一项工作能让人摆脱贫困，并且与备选工作相比，风险较低，乐趣较多，价值感较多，报酬更多，那么这项工作能促进工作者的福祉。（假定的价值类命题）4.代孕能增进代孕女性的福祉。（由1、2和3推出的政策类命题）5.如果一件事情能促进代孕女性的福祉，那么这件事情就是应该被支持的。（假定的价值类命题）6.代孕应该被支持。（由5和6推出的政策类命题）再来看下一个论证：1.大部分代孕者不会因为代孕的报酬就获得生活水平的跃升，因为代孕报酬往往只能暂时填补家庭支出，而无法真正改善贫困女性的处境。（假定的事实类命题）2.代孕伤害了代孕女性的生理和心理健康，至少有这样的风险。（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如果代孕无法真正改善贫困女性的处境，且实际地伤害了代孕女性的身心健康，或有可能损害代孕女性的身心健康，那么代孕就不能增加代孕女性的福祉。（假定的价值类命题。）4.代孕不能增进代孕女性的福祉。（由1、2和3推出的政策类命题）5.如果一件事情不能促进代孕女性的福祉，那么这件事情就是不应该被支持的。（假定的价值类命题）6.不应该支持代孕。（由4和5推出的政策类命题）以论证格式的形式，呈现完这两个论证后，我们就算是完成了论证分析。接下来，我们要进行论证评价。如果大家还熟悉手册里介绍的要点，那么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判断序号较小的命题，是否全部都为真，或者全部都可以被认可，被接受。先来看第一个论证的“1.在印度，代孕是不少女性摆脱贫困的手段。中国的代孕母亲亦如此。”事实是否如此呢？显然，我们要知道“不少女性”究竟是多少？是20个？还是200个？还是2000个甚至20000个？什么叫贫困？日收入小于1.9美元是否就算是贫困？代孕给代孕者带来的收入，是否高于日收入1.9美元？而2中，我们显然要去调查备选工作究竟是什么，然后才能将其和代孕工作进行对比。就算是工厂里，有些工作收入很高，有些工作则收入很低。我们要对比具体的工作，才能判断代孕是不是一件更值得选择的工作。3并不是事实类命题，而是个价值类命题。如果你接受这种价值观，那你可能就认可3这个命题。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就会不认可。同理，5也是个价值类命题。有些人会觉得，除了要考虑代孕女性之外，可能还要考虑其他人。所以，光是能促进代孕女性的福祉还不够，可能还要考虑寻求代孕者，中介机构，以及围观群众。而第二个论证中，“真正”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词。它后面修饰的那个东西，往往不是那个东西。真正的自由往往不是自由，真正的爱情往往不是爱情。真正的苏格兰人并不存在。真正的东北人，虽然往往的确是东北人，但绝大多数东北人可能都不是真正的东北人。（参考《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一歌的歌词）所以，“真正改善贫困女性的处境”必须有一个相对精确的标准，否则任何措施都可能达不到这个效果。而当操作性的标准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就要去调查，多大比例的代孕交易，真正改善了贫困女性的处境？多大比例的代孕交易，并没有真正改善贫困女性的处境？再来看3，这个价值类命题的争议可能比较大。比如，我长期坐在电脑面前打字，这对我的视力以及身体健康，带来了实际或潜在的风险，比如让我患上了尺神经卡压。那么，是否可以说，在电脑面前打字，并不能给我带来福祉呢？这显然是只看到了风险和成本，没有看到收益。再按顺序分析和评价下面的论证。接下来的论证的思路，并不是依照功利主义的经济学思路。后面的论证，较少从结果上分析，计算代孕是否算是帕累托改进。而是在看“权利”和“平等”等问题，这是义务论以及政治哲学涉足的领域，并不是简单的经济学问题。从论者的意图看，“支持者”想要给出的论证，大概会是这样：1.XXX行为应该被看作一种权利。（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行为是XXX行为。（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女性应该有权利给别人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而反对者给出的论证，大概会是这样：1.不应该允许人们做YYY行为。（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行为是YYY行为。（假的事实类命题）3.不应该允许女性给别人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而我们需要从文中找出，那个XXX和YYY，分别是什么。我们可以这样代入XXX：1.成年人应该有权利基于自由意愿与另一平等个体订立互利交易合约。（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合约，就是代孕女性与其客户，这两个相互平等的个体，基于自由意愿，订立的互利交易合约。（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成年女性有权利给别人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我们还可以这样代入XXX：1.公民有权利在不损害他人的情况下，自由支配自己的身体组织。（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行为，是代孕女性在不损害他人的情况下，自由支配自己的身体组织的行为。（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女性公民有权利给别人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我们可以这样代入YYY：1.因为贫困而签订的合约，并不是自愿的合约。（假定的事实类命题）2.代孕合约是代孕女性因为贫困而签订的合约。（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代孕合约并不是代孕女性签订的自愿合约。（由1和2推出的事实类命题）4.不应该允许人们签订不自愿的合约。（假定的价值类命题）5.不应该允许人们签订代孕合约。（由3和4推出的政策类命题）还可以这样代入YYY：1.代孕行为是一种将女性的生育当作商品的行为。（假定的事实类命题）2.将女性的生育当作商品的行为是对女性的贬低。（假定的价值类命题）3.代孕行为是对女性的贬低。（由1和2推出的价值类命题）4.不应该贬低女性。（假定的价值类命题）5.不应该允许女性给别人代孕。（由3和4推出的政策类命题）由于篇幅限制，我们已经在微信群里对上述论证展开了评价，这篇总结文章里，就不再重复了。下面只是简单回顾一下我们分析论证的思路。在“关于代孕客户：权利与风险”这一节，论证的大体思路是这样的：支持方：1.XXX行为应该被看作一种权利。（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寻找他人来为自己代孕是XXX行为。（假定的事实类命题）3.人们应该有权利寻找别人为自己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反对方：1.不应该允许人们做YYY行为。（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寻找代孕的行为是YYY行为。（假的事实类命题）3.不应该允许人们寻找别人给自己代孕。（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在“关于我们的社会：福祉与公序良俗”这一节，论证的大体思路是这样的：支持方：1.XXX行为有利于促进社会的福祉。（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行为是XXX行为。（假的事实类命题）3.代孕行为有利于促进社会的福祉。（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反对方：1.YYY行为不利于促进社会的福祉。（假定的价值类命题）2.代孕行为是YYY行为。（假的事实类命题）3.代孕行为不利于促进社会的福祉。（由1和2推出的政策类命题）有了上面这些基本思路，我们去原文中寻找能填入XXX和YYY这两个空格的内容，就会简单很多了。而当我们代入完成后，又该怎么评价这些论证呢？那些序号较小的命题，是否可以接受呢？这就需要长期的练习和一定程度的背景知识。事实类命题比较好判断，只要去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事实究竟如何。而价值类命题和政策类命题的评价，相对困难一些。幸运的是，《批判性思维与沟通》一书中，有很多细致的知识点，告诉我们如何评价政策类命题。等我们学完前9个章节，相信就算是入门了。在我们阅读《大问题》这本哲学导论之后，同时也了解了一些基本的伦理学和政治哲学以及经济学的知识后，应对价值类命题时，又会变得更自信一些。所以，虽然价值类命题和政策类命题的评价难度，要远高于事实类命题，但随着我们能力的提升，这都不是什么阻碍。关于论证分析和评价，我们往后还有很多练习机会。下一次的议题，暂定为《电车难题》或《洞穴奇案》，由大家投票决定。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也欢迎随时在知识星球或微信群里提问。用知识星球的“提问”功能，能使得内容更好地留存下来，所以这是我更推荐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