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思考的不可能三角：质量·速度·能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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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思考的不可能三角：质量·速度·能耗

最近和一些刚认识的朋友聊天时，提到了人类的神经系统和认知机制。还以我自己为例，举了一些我犯过的错误。一些朋友感到很惊讶。他们觉得，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居然还会犯这么多错误。听到别人夸我很聪明，我还是比较开心的。人类就是一种喜欢被人夸奖的动物，因为作为社会性动物，人类有很强的动机去追求他人的认可、尊重以及爱。总之，让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人类总是会犯错的：上图是我用Windows自带的画图软件，随意画的一个不可能三角。它的意思是说，人类不可能同时保证自己的判断和决策是速度快、质量好、能耗低的。人类的大脑是一台高耗能的信息处理器。大脑的重量也就占体重的2%左右，但消耗的能量却占到了20%甚至更多。因此，人类都是认知吝啬鬼，能不思考时就绝不思考。因为动脑子是一件非常累、非常辛苦的事情，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一下子就要被消耗了。我看一个日本动画片里，那些下将棋的高手，下棋时常常吃甜食，估计也是要及时补充营养。这点大家日常生活中肯定有所体会。我记得自己中学时，参加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所有人不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考试，要按照年级排名来坐。考试的时候，我经常满脸通红，哪怕是冬天也会感到很热。这估计是因为动脑子的时候，脑袋要消耗很多能量。还有一次，应该是小学的时候，我学围棋，和另一个小朋友对弈时，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旁边的老师还以为我很生气，其实我只是在很用力地思考而已。那个时候，我追求的是质量好且速度快。下围棋嘛，不可能让对手一直干等着。而考试做题的时候，一般限制2个小时内做完，而我30分钟到40分钟就能做完。剩下的时间，我一般稍微检查一遍之后，就用来睡觉了。总之，要追求质量好且速度快，那就要付出能耗高的代价。幸运的是，我现在长大了，前额叶皮质已经成熟了，即便我思考再复杂的问题，也不会感到特别累。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现在很少遇到限制我在短时间内解决的复杂问题了。现在我追求的，是高质量且能耗低。因此，速度就会比较慢。写一本书，可以慢慢来，不限制几个小时内就完成，大可以花几个月的时间慢慢写。做翻译，也不需要限制时间，累了就能去看看动画片，放松一下。设计课程也是如此，一般都有数周或者数月的时间慢慢来。但在日常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满足速度快和能耗低这两个条件，因此就只能牺牲决策和判断的质量了。有些事情，你不愿意花费时间和心力慢慢思考。比如，我在网上买东西的时候，不太乐意精挑细选，一般都是按销量排序，选择销量高的。有时候，我事后还会发现，一模一样的商品，在另一家店就更便宜，而我当时买贵了，亏了。这就是在牺牲决策的质量来追求速度快且低能耗。同理，我写文章的时候，有些文章也不太乐意花很多时间和心力。因此，这些文章里时常有错别字，有语病，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但这是没办法的，因为追求速度快和能耗低，就只能牺牲质量了。我同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写得一丝不苟。对于书稿，我会更认真。在备课的时候，我也会更认真。但平日里经常发的文章，就没那么认真了。我的工作比较自由，没有老板给我安排任务。你可能在某家公司就职，或者在某所学校就读。领导或老师时常要求你在某个日期前完成某个任务。既然你需要速度快，再加上人类的本能就是尽可能降低能耗，那么牺牲质量就是在所难免的了。总之，理性思考其实是一件妥协的艺术。质量高，速度快，能耗低，三者最多得其二，不可兼得。人们不可能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的每一个判断和决策中，都慢慢花时间来理性思考，那样早就累死了。我们要做的，是在重要的判断和决策时，多投入时间和能量，追求高质量。比如，在择校、择偶、择业、选择投资项目、选择昂贵的耐用商品、选择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时候，要格外慎重。而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小事上，做不到最优决策也没关系。只要那个决策不是太差，能令人满意，这就足够了。比如，我买书的时候不会太慎重，因为大不了只是浪费几十元钱。但我在读书的时候会更加慎重，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作者给误导了。你懂的，写书的作者往往都会觉得自己的思想很完善，基本不会提到自己的推理和论证中有哪些薄弱环节，也不会说明那些不同意自己的观点的人又给出了什么样的强有力的论证。每个作者都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否真的有道理，还是需要我这个读者去思考。最后总结一下给大家的建议：1.不要妄想追求质量高、速度快且能耗低的决策和判断，那是不可能的。2.要区分大事和小事。大事要做到高质量决策和判断，哪怕要为此多花些时间和心力。小事就算了，可以随意一些。3.不要饿着肚子思考大事，也不要在睡眠不足的时候去做出重要的选择。要想做出高质量的重要判断和决策，就是应该多花时间，多征求师友们的建议，多补充一些葡萄糖，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