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本质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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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uncategorized

当我们谈论本质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有多位读者朋友对“本质”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套用“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这个经典句式，他们想知道“本质”究竟是咋回事？最近事情太多，我难以在电脑前认真写作。现在是在前往长沙的高铁上，手机打字，只好简短回答了。在哲学的语境中，本质就是一个东西是这个东西的关键所在。换言之，本质就是一个东西是这个东西的充要条件。如果甲有X特征，那么甲是Y。并且如果甲是Y，那么甲有X特征。此时就可以说，X特征是Y的本质。举个经典例子。人的本质，也就是人之为人的充要条件，是什么呢？不同学者给出的答案不同。有人认为，理性就是人的本质。如果一个东西有了理性，那它就是人。哪怕这个东西长得像章鱼，或者长得像方盒子，它也是人。如果一个东西没有理性，那它就不是人。哪怕这个东西长得跟人一模一样，它也不是人。再举个例子。偶数的本质是什么？那就是使得偶数之为偶数的关键所在，也就是能被2整除。所有能被2整除的数都是偶数，所有偶数也都能被2整除。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我们可以问，笔记本电脑的本质是什么？高压电线的本质是什么？太阳的本质是什么？爱情的本质是什么？“本质”的本质是什么？与本质相对的概念，叫“表象”。人有许多特征，有些特征被看做本质（如理性、语言使用能力、工具生产能力、主观能动性等），有些则被看做表象（如身高、体重、性别、肤色、口音、工作、年龄等）。表象花样繁多，不同的人有些不同的表象。但不同的人都有同一个本质。有些人相信，万事万物都有本质。车有车的本质，马有马的本质，树有树的本质，楼有楼的本质。科学有科学的本质，宗教有宗教的本质，国家有国家的本质，小说有小说的本质。这些人是“本质主义者”。他们相信万事万物的本质是客观存在的，只要人类足够努力，就可以发现隐藏在表象背后的本质。这个本质既是理想的属加种差定义中的种差，又是个体同一性的标准。正是本质的存在，为我们划定个体所属类别提供了判定依据和标准答案。所以，我们的目标，除了没有蛀牙之外，还需要透过万事万物的表象，寻找万事万物的本质。还有些人则认为，本质主义者的看法错了，至少并不全对。这些人认为，所谓本质，只不过是人类在特定社会环境下基于特定目的做出的实用性约定。本质与表象的区分是模糊的、暂时的、可更改的。甚至可以说，本质并不是对象所具备的本体论特征，而是对象的认识者（们）自身的认识论特征。一个东西的本质是什么，这是因人而异的。在本质主义与反本质主义的争论中，我曾倾向于本质主义，现在则明显偏向于反本质主义。因为我渐渐发现，人类所处的环境主要是人类自身建构起来的社会环境，其中的标准大部分都是人为约定的。本质也就成了某个社群内部的共识，超出该社群就不再成立了。即便不看人为建构的社会文化环境，单单看生物学意义上的环境，连续性造成的概念模糊性也阻碍了本质的界定。所以，反本质主义的立场在大部分科学家中更为流行。但在数学对象和物理学对象中，人们又倾向于认可本质的存在。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数学语言社群和物理学语言社群涵盖了全部人类。如果有一天，我们与其他星球的智慧生命交流数学和物理学时，发现他们约定了不同存在对象及其本质，那我则会更倾向于反本质主义立场。最后，欢迎其他读者通过电子邮件或留言评论的方式提问。【答读者问】系列文章会长期更新的。找图片时发现一张很可爱的考拉图片，于是留个有趣的思考题：考拉的本质是什么？